HAVANA

烏雲籠罩的仲夏傍晚, 白漆斑駁屋頂灰撲撲的平房建築, 陳舊不新的白色塑膠餐桌椅擺在走廊上, 這是一家在Miami通往Key Biscayne公路邊的簡易古巴餐館. 櫃台後是黝黑的臉孔, 與同種臉孔, 來來去去的顧客們用西語迅速的交談著. 在我的面前, 擺著是他推薦的古巴咖啡.

" 這是我最喜歡的咖啡." 他說, "非常的強烈."

"是嗎?" 我勉為其難的笑了一下. 雷聲在遠處響起, 烏雲翻滾著, 醞釀即將來臨的雷陣雨, 離飛機起飛前剩下36小時, 我看著S, 這或許是最後的36小時, 這麼近距離的面對面.

他端起咖啡, 輕啜一口, 凝視著遠方. 我凝視著他淺琥珀色的瞳孔, 沒有交談, 看不到任何情緒.

36小時過去了, 一年過去了. 屬於邁阿密和古巴咖啡的回憶沈睡在記憶的抽屜裡, 偶而打開抽屜撫摩一下逝去的記憶, 還有他.
...

一年後的夏天, 我在紐約.

這個下午抽了空, 在紐約Greenwich一帶閒晃, 那一帶除了有不協調鬆緊不一的迷宮風格, 各樣風味餐廳少不了. 我本來在尋找著某著名網誌推薦的祕魯餐廳, 突然被遮蓋在綠蔭下寫著Havana的大玻璃窗給吸引了, 那是個接近晚餐時間但天色尚早的下午, 客人不是很多, 我往大窗望去, 看著在黑暗的空間裡那微微發亮的吧台, 遙遠的記憶隨從我內心深處湧現.

我走了進去, 坐在窗邊, 餘暉從小天井的細縫撒下來, 有一種在寧靜南美傳統宅院後面享受下午茶時光. 我點了一份古巴烤豬排三明治及古巴咖啡. 三明治非常飽滿, 烤豬肉以香料調味過, 與起司和火腿夾在一起, 配上酸黃瓜, 數種平實樸素的食才互相融合之下, 在炸麵包裡創造了一種獨特濃郁的呈現, 配上酥炸的南美特產某種蕉類脆片, 非常的美味.

送上來的咖啡已經加了牛奶, 桌上燈台的火焰在濃稠的金色液體表面上跳躍著, 我凝視著這似曾相視的飲品, 心中一股惆悵湧上.

(" 這是我最喜歡的咖啡." 他說. "非常的強烈.")

我輕啜一口, 溫軟不苦澀的厚實口感徐徐在口中散開, 我不敢確定這是不是一年前的風味, 不過, 是我喜歡的感覺.

古巴咖啡, Miami, 位於紐約 94 Christopher Street 的HAVANA, 提供了我回憶的出口.